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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六里坡奇案

    来源:网络整理 作者:山雨

      月黑杀人夜

      中秋节的傍晚时分跺匪,沽源县突然乌云密布跺匪,眼看就有一场大雨降临。晚饭后跺匪,朱县令正要和家人一起品尝月饼跺匪,突然从后花园跑进来一个孩子。那孩子一身鲜血跺匪,朱县令吓了一跳。孩子看到他就哇哇大哭跺匪,边哭边说:“大老爷跺匪,我娘死了跺匪,我娘死了!”

      朱县令连忙上前询问孩子跺匪,到底是怎么回事?孩子名叫三娃跺匪,今年只有七岁跺匪,住在县城西北的六里坡。中秋月夜跺匪,他到邻居家玩了半个时辰。之后邻居送他回到家跺匪,却看到娘死了跺匪,屋子里满地是血。三娃吓坏了跺匪,邻居便带他来衙门了。可衙门关了大门跺匪,他只好找到后花园跺匪,见角门开着就闯了进来。

      朱县令皱起眉头跺匪,当即令人牵过马匹跺匪,带着两个衙役直奔六里坡。走到中途跺匪,天空一个霹雷跺匪,大雨骤至。朱县令快马加鞭跺匪,不过一袋烟工夫就到了六里坡。

      走进三娃的家跺匪,四周围了许多人跺匪,早有里正举着火把等候。朱县令进到屋里跺匪,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浑身鲜血仰躺地上跺匪,胸口插着一柄尖刀跺匪,早已气绝身亡。三娃冲过去趴在女人身上大哭跺匪,衙役赶紧将他拉到一边。女人除了胸口一刀跺匪,别处并无伤痕跺匪,可见是被一刀毙命。

      女人穿着素裙跺匪,边角绣着朵朵荷花跺匪,甚是精致。头发上戴着一根玉簪跺匪,看上去也值几钱银子。可茅屋里一片空荡跺匪,却没一样值钱东西。里正过来跺匪,说死的女人是张王氏跺匪,丈夫早在七年前就死了跺匪,她守着一个孩子过活。张王氏手巧跺匪,有一手好绣工跺匪,平日里常替人刺绣。真不知道跺匪,谁会跟她结下这么大的仇跺匪,竟一刀结果了她。朱县令见张王氏虽死跺匪,可依然看得出容貌秀丽跺匪,颇有姿色。他问里正张王氏如此年轻跺匪,为何不改嫁?里正叹息跺匪,说也有人给撺掇呢跺匪,可这张王氏立志守节跺匪,不想改嫁。朱县令捻须沉吟不语。

      再叫过张王氏的邻居跺匪,邻居女人早就抖作一团跺匪,声音颤着说自家儿子和三娃年岁相当跺匪,常在一起玩。今天晚上三娃像往常一样跺匪,和儿子在自家院子里玩闹了大半个时辰。她怕张王氏担心跺匪,于是亲自送三娃回家跺匪,没想到张王氏却被杀了。她吓得腿都软了跺匪,赶紧让丈夫带三娃去报案。

      朱县令仔细查看了一番跺匪,突然发现张王氏身下有一张纸条。他捡起一看跺匪,竟然是一张茶票跺匪,上面印着“云雾山庄”四个字。茶票其实是订金票跺匪,交上三成订金跺匪,明天春天补足货款跺匪,可来取清明前的新茶。握着茶票跺匪,朱县令问里正:“云雾茶庄在哪儿?”

      里正一愣跺匪,那可是方圆百里最大的茶庄跺匪,是镇上杨员外开的。

      雨夜求神

      天色微明跺匪,朱县令跟着里正来到云雾茶庄。提前得了信儿跺匪,茶庄的杨员外早早出门迎候。

      为朱县令沏上上等的新茶跺匪,杨员外侧身坐在一边。只见杨员外年约四旬跺匪,身材高大跺匪,气宇轩昂跺匪,颇有气度。朱县令问他是否认得张王氏?杨员外连连点头跺匪,说刚刚听说被人杀了跺匪,真是可惜。半年前跺匪,她常为杨员外一家绣衣服、手帕、屏风等跺匪,后来因为身体不好跺匪,接的活儿少了跺匪,杨家就另外找了人。

      朱县令递上茶票跺匪,问杨员外可否见过?杨员外一见茶票跺匪,吃了一惊跺匪,说道:“这是京城卢探花家订的新茶跺匪,三天前才签下的。这茶票应该在卢探花家丁之手跺匪,怎么会在县太爷手里?”朱县令微微皱起眉跺匪,杨员外接着说跺匪,“卢探花年年都派家丁来订茶。三天前跺匪,订下茶之后家丁就离开了。莫非跺匪,他将茶票丢了?”

      喝下两口香茶跺匪,朱县令暗自思忖跺匪,莫非是京城卢探花家丁所为?见张王氏姿色出众跺匪,欲行不轨跺匪,张王氏至死不从跺匪,于是家丁担心罪行暴露跺匪,杀人灭口?正想着跺匪,突然有个伙计慌慌张张地进来跺匪,见朱县令在跺匪,忙垂手立在一边。杨员外皱眉跺匪,问什么事?伙计犹豫一下跺匪,才开口说:“刚刚丁峰茶庄差伙计过来跺匪,说卢探花家的茶票可能丢在了六里坡。他们正在丁峰茶庄订铁观音跺匪,将几处茶票放在一起跺匪,却发现少了一张。所以跺匪,如果找不到跺匪,想请员外补一张。”

      朱县令马上令人叫来送信儿的伙计。那伙计证实跺匪,卢家仆人早在两天前已到达百里外的丁峰茶庄跺匪,这几天一直没有离开。朱县令暗自点头跺匪,看来跺匪,是那个捡到茶票又藏起来的人杀了张王氏!此人应该就在六里坡。

      离开云雾茶庄跺匪,朱县令让衙役叫过三娃来。这孩子虽然只有七岁跺匪,可聪明伶俐跺匪,比一般孩子更有主见。朱县令拿了些水果给三娃吃跺匪,然后问:“三娃跺匪,你娘除了平时给人绣东西跺匪,还做什么?”三娃咬了一口果子跺匪,说:“我娘很少给人绣东西了跺匪,有人送上门也没接。”

      朱县令诧异。张王氏不绣东西跺匪,娘俩儿何以为生?三娃说他娘的眼睛不太好跺匪,以前常没日没夜地绣跺匪,后来就看不清东西了。“我娘喜欢烧香。一看到快下雨跺匪,她就去河神庙。她说跺匪,烧了香眼睛就会慢慢好起来跺匪,也有银子花。”“每次快下雨她都去?”朱县令惊讶地问。三娃点头:“我最怕下雨了。一下雨我娘就去河神庙跺匪,家里就我一个人。有时候跺匪,我娘很晚才回来。我娘不让我告诉别人跺匪,我就没跟人说过。”

      朱县令觉得蹊跷跺匪,张王氏去河神庙做什么?求河神治好她的眼睛跺匪,好让她继续刺绣?为什么还会有银子花?为什么要在下雨的时候去?那时候河神才会显灵?朱县令站起身跺匪,对衙役说马上去河神庙。

      河神庙是一条废河堤边的小庙跺匪,四周杂草丛生跺匪,荒林密布跺匪,看来已荒废多年。走在林中跺匪,只感觉背后阴风阵阵跺匪,令人胆寒。张王氏一个妇道人家跺匪,竟然毫无畏惧?朱县令暗自称奇。光天化日跺匪,尚有黑鸦不时掠过跺匪,倘在夜间跺匪,这里该是何等的荒败?这张王氏一定胆大过人。

      朱县令沿着小路走到庙前跺匪,看到庙门遍布灰尘跺匪,唯有一两处却摩挲得发亮。看来跺匪,常有人按在此处。推门进庙跺匪,只见庙正中供着一尊河神跺匪,头上长角跺匪,身披黄袍跺匪,面目狰狞。朱县令站在泥胎像前跺匪,颇为诧异。这泥像竟被擦拭得纤尘不染。张王氏逢雨天就来擦拭神像跺匪,祈求河神赐福?绕着泥像走了几圈跺匪,旁边有一个衙役说:“老爷跺匪,我小时候听人说过跺匪,这河神十年前显过灵呢。当时跺匪,六里坡的人都来烧香跺匪,几乎把庙门挤破。后来查明跺匪,那河神显灵却是一个建庙的僧人捣鬼跺匪,僧人离开跺匪,这庙也就破败了下来。当时还有传说跺匪,河神显灵时跺匪,把颇有姿色的女子献上来给河神享用跺匪,河神就会赐福她全家。”

      朱县令回头看看衙役跺匪,突然想起他就是六里坡人跺匪,怪不得对这里的传说如此清楚。这张王氏雨夜进庙跺匪,会不会不只是为了烧香?否则跺匪,又怎会大半夜不归呢?想到这儿跺匪,朱县令不由得打了个冷战。村民愚钝未开跺匪,笃信河神雨婆跺匪,发生任何事都不足为奇。想到这儿跺匪,朱县令索性坐到旁边一尊石凳上跺匪,反复盯着泥像。除了泥像十分洁净跺匪,似乎并无不妥之处。朱县令看罢多时跺匪,命令回衙。

      当晚跺匪,朱县令将十年前的案卷搬了出来跺匪,逐一查阅。一直看到天色微明跺匪,他身子后仰跺匪,沉吟不语。看的虽是案卷跺匪,其中却有不少供词真实反映了当时的风俗人情。想罢片刻跺匪,朱县令突然起身跺匪,令一个衙役牵马跺匪,马上赶往河神庙。

      再次来到河神庙跺匪,朱县令走到左墙边跺匪,手逐一按动墙砖。一直按到五六十块跺匪,他突然见一块半圆墙砖甚是洁净。于是跺匪,朱县令上前用力一按跺匪,刹那间跺匪,那尊泥像竟一分为二。果真有机关跺匪,朱县令浑身一凛。怪不得十年前的案件中跺匪,有人不止一次看到河神显灵跺匪,还有人说看到泥胎化为真人。想那僧人一定是无意中被人撞到跺匪,怕罪行败露跺匪,所以才潜逃了。这机关密道跺匪,除了当年僧人跺匪,也一定还有人知晓。沿着分开的泥像往下望跺匪,一条窄梯跺匪,通往一间小屋跺匪,下面还隐隐现出一团光亮。

      朱县令一撩袍襟跺匪,顺着梯子进到屋里。只见四周墙壁刷得光滑跺匪,里面收拾得十分整齐。那光亮竟然是两颗夜明珠在熠熠生辉!朱县令吃惊不已跺匪,这夜明珠价值连城跺匪,因何置于破庙之中?屋中间一床厚软的席子跺匪,席子上一条长长的丝绵枕。趁着微弱的光亮跺匪,可以看出那丝绵枕描龙绣凤跺匪,十分精美跺匪,显然不是小户人家能享用的。难道张王氏雨夜并非来私会河神跺匪,而是富家子弟?

      拿起夜明珠跺匪,朱县令仔细将房间看了个遍跺匪,屋角似乎有一个暗门。朱县令推了两下跺匪,纹丝不动。他再后退两步跺匪,突然飞起一脚跺匪,暗门掉落跺匪,露出里面的夹层。半只木箱上跺匪,整整齐齐叠放着河神面具跺匪,黄色袍袖。朱县令取出观看跺匪,那绣品跟外面河神身上披的竟是一模一样!朱县令正要将东西放回跺匪,突然看到下面还有东西跺匪,仔细一看跺匪,居然是一条玉带。玉质光滑跺匪,丝绸是上等丝绸跺匪,凑近看跺匪,上面绣着一个“杨”字。

      朱县令暗自点头跺匪,若有所悟。

      再探云雾庄

      杨员外是六里坡首富跺匪,而在这偏僻小镇跺匪,配得上这种玉带的跺匪,也只有他一家了。可据里正讲跺匪,杨员外行为规矩跺匪,乐善好施跺匪,宅心仁厚跺匪,从无不轨。杨员外的夫人跺匪,每日吃斋念佛跺匪,虔心礼佛。因为没有子嗣跺匪,杨员外几年前还将一个丫头收了房。朱县令听罢跺匪,沉思半晌跺匪,说:“再去云雾庄。”

      见县太爷再次登门跺匪,杨员外颇为吃惊跺匪,本来僵硬的神情顿时换作了笑脸。将玉带递给杨员外跺匪,朱县令紧紧盯着他的脸。杨员外一见跺匪,忙说这是自己让张王氏绣的玉带跺匪,张王氏一直没有送回。将玉带放到桌上跺匪,朱县令一眼看到杨员外的手背上有两道新鲜的抓痕。他问:“员外养了猫?”杨员外慌忙用袖子遮住手跺匪,说是小妾翠花养的。昨晚猫跑丢了跺匪,翠花胡搅蛮缠跺匪,一定要他去寻找。当时他心里烦躁跺匪,正想出去散步跺匪,却被翠花缠住。他一生气跺匪,打了她两下。朱县令思忖片刻跺匪,便问:“昨晚几时的事?”朱县令问。杨员外想想说:“大概是戍时左右。”朱县令一愣跺匪,忙令人叫过杨员外的小妾问话。翠花走过来时跺匪,云鬓未理跺匪,怀里抱着一只猫。朱县令让杨员外退下跺匪,问道:“昨晚夫人没睡好吗?”小妾点头:“当时没找到猫跺匪,老爷也不帮忙跺匪,所以赌气锁了门跺匪,不让老爷出去。他打我两巴掌跺匪,我抓了两下他的手。”

      朱县令暗笑跺匪,杨员外的手跺匪,原来不是猫抓的跺匪,而是小妾。看来跺匪,这女子实难调教。朱县令从袖中拿出玉带跺匪,问小妾:“夫人可认得它?”小妾接过玉带仔细察看跺匪,半晌才说这样的玉带老爷有好几条跺匪,都是张王氏绣的。不过跺匪,老爷十分慷慨跺匪,也曾将玉带赠给杨家得力的下人。“昨晚找猫时跺匪,你可曾看到有人出入家门?”朱县令接着问。小妾想了想跺匪,半天才说:“二掌柜出门看茶了。”

      朱县令沉吟半晌跺匪,令翠花退下跺匪,又叫来茶庄二掌柜。二掌柜年纪在六旬开外跺匪,模样恭谨。因为是老仆跺匪,杨员外视他为一家人跺匪,他可以随意出入庭院。听朱县令询问昨晚之事跺匪,他微微叹了口气跺匪,说去催茶了。因为阴雨跺匪,几户茶庄要提早交茶跺匪,他不放心跺匪,亲自去催。

      “这等小事跺匪,随便差个伙计就行了。”朱县令说。

      二掌柜说自己也是怕伙计偷懒跺匪,才亲自去的。这两年跺匪,杨员外将茶庄一应事务全都交给自己跺匪,他虽然老了跺匪,可不得不倾尽心力。朱县令皱起眉跺匪,杨员外将茶庄事务都交给了别人?他年不过四旬跺匪,又不是精力不济跺匪,怎会将整间茶庄托付二掌柜?见朱县令疑惑跺匪,二掌柜解释道跺匪,几年前曾有算命先生说杨员外命中无子。的确跺匪,一妻一妾俱无所出跺匪,再听闻算命先生之言跺匪,杨员外就灰了心跺匪,懒得打理茶庄。自己是杨家的老奴跺匪,以前跟着杨员外的父亲跺匪,看着杨员外长大跺匪,见他不思生意跺匪,十分痛心。朱县令沉吟片刻跺匪,拿出玉带跺匪,问二掌柜是否认得?二掌柜皱起眉跺匪,说这玉带是杨员外的跺匪,可他好像曾赏过下人。朱县令挥挥手叫二掌柜退下跺匪,微微点头。

      回到县衙跺匪,朱县令叫衙役小心盯紧河神庙跺匪,一有风吹草动跺匪,即刻快马来报。那河神庙中的两颗夜明珠跺匪,他不相信凶徒会任其弃之庙中。

      夜审

      时间一天天过去跺匪,河神庙竟无丝毫动静。一晃就过了十来天。朱县令倒也不着急跺匪,每天和师爷下棋享乐跺匪,倒像是完全忘记了张王氏被杀一案。

      就在张王氏被杀二十天之后跺匪,朱县令在深夜被惊醒。衙役快马来报跺匪,有人潜入河神庙跺匪,被抓个正着!朱县令从床上一跃而起跺匪,当即升堂。令朱县令万万没想到的是跺匪,那夜入河庙的跺匪,竟然是杨员外的小妾。

      翠花被抓跺匪,吓得花容失色。她哭哭啼啼跺匪,全部招了出来。她去河神庙去取夜明珠跺匪,是受人指使。朱县令一拍惊堂木跺匪,问:“可是受杨员外指使?”翠花摇摇头跺匪,低头不语。朱县令恼了跺匪,再三追问跺匪,翠花不肯说出实情。朱县令当即叫来差役跺匪,把夹棍等刑具摆上来。一看那足以令人肝胆俱裂的刑具跺匪,翠花差点儿没吓昏过去。她声音哆嗦跺匪,哭着说:“是跺匪,是二掌柜。我跺匪,我不敢不从。”

      朱县令闻听勃然大怒跺匪,即刻令人将二掌柜捉拿归案。只是跺匪,翠花为何会听命于二掌柜?二掌柜虽然掌管茶庄跺匪,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老奴!翠花哭着说跺匪,她原本就是二掌柜买来的跺匪,见杨员外无子嗣才令他收了自己。

      不过片刻跺匪,二掌柜被押到大堂。只见二掌柜昂然站立跺匪,面无惧色跺匪,只说听闻下面暗室有珠宝跺匪,才差翠花去取。他也不过是道听途说跺匪,不知是否属实。见二掌柜铁嘴钢牙跺匪,拒不承认和张王氏被杀一案有关跺匪,朱县令冷笑道:“你既然不说跺匪,不如听我来给你分解。”

      二掌柜抬起头跺匪,朱县令朗声说道:“二掌柜虽为老朽跺匪,可身体强健跺匪,常年行走茶岭跺匪,练就一副好身板。可惜跺匪,却用错了地方。你家室均在外地跺匪,所以对经常行走杨家的张王氏动了色心。可张王氏却看不上你这老朽跺匪,于是跺匪,你借她迷信之机跺匪,告诉她河神显灵跺匪,可以治愈她的眼疾。于是跺匪,张王氏鬼迷心窍跺匪,每逢雨天便去河神庙。你早知道其中机关——这庙筹建之初早有僧人动了歪心。杨员外之父对僧人甚为敬畏跺匪,僧人又与你过从甚密跺匪,于是你知道了机关。雷雨交加中跺匪,你戴上河神之面跺匪,从泥胎中走出。张王氏以为河神显灵跺匪,自然是百依百顺。于是跺匪,你大行禽兽之举。因为你掌管杨庄茶庄跺匪,杨员外对你毫无戒心跺匪,你便乘机盗取夜明珠置于泥塑之下。至此跺匪,张王氏更是对河神显灵深信不疑。只是跺匪,这天云雨之后跺匪,你却将杨员外送你的玉带遗漏在庙内。那玉带乃张王氏所绣跺匪,她焉能认不出?怕她泄露你的丑事跺匪,于是你开始杀人灭口!杨员外之所以说那玉带没有绣完跺匪,想必是为了庇护你!张王氏死去多日跺匪,你唯恐夜明珠有变跺匪,见本官并无动静所以才差翠花去取!”

      听了朱县令这番话跺匪,二掌柜冷汗直流。半晌跺匪,他抬起头跺匪,说道:“大人既然明察秋毫跺匪,老朽甘愿认罪伏法!”听二掌柜如此痛快认罪跺匪,倒令朱县令起了疑心。就在这时跺匪,翠花突然站了起来跺匪,大声叫道:“爹跺匪,这跟你无关。跟你无关啊!”二掌柜瞪了她一眼跺匪,厉声道:“你胡说什么?还不退下!”

      翠花扑了过来跺匪,抱住二掌柜的腿跺匪,痛哭失声跺匪,却不敢再说话。朱县令冷冷一笑跺匪,看来的确有蹊跷。他令人将二掌柜押下去跺匪,却将翠花叫到跟前跺匪,好言安抚。翠花抬起泪眼跺匪,问:“大老爷跺匪,我爹会不会判死罪?”“杀人偿命跺匪,自然是死罪一条!”朱县令大声说。翠花双手捂住脸跺匪,痛哭流涕。朱县令接着问:“二掌柜原来是你父亲?”

      翠花点头跺匪,哭着说她10岁那年被人贩子拐卖了跺匪,是二掌柜动了恻隐之心跺匪,将她买下来待如亲生女儿。在乡下跺匪,她和养母守着几亩田地度日跺匪,倒也安乐。想不到跺匪,她17岁那年跺匪,二掌柜说杨员外无子跺匪,他死后愧对过世的杨老爷跺匪,竟令她嫁给大她二十多岁的杨员外。杨老爷曾待养父如亲生兄弟跺匪,临终他更是将儿子托付给养父跺匪,要他辅助儿子光大门楣。养父见杨家无后跺匪,竟比杨员外还要上心跺匪,竟拿自己的养女报恩。为了这件事跺匪,她恨上了养父。可是再有恨跺匪,她仍然不愿看养父死。她嫁了两年跺匪,肚子仍不见动静。请了算命先生跺匪,算定杨员外命中无子。从此跺匪,杨员外便开始放浪形骸跺匪,他曾多次调戏上门送绣品的张王氏跺匪,被严词拒绝。后来跺匪,张王氏更是不再上门。

      “我养父向来行为端正跺匪,一心扑在茶庄生意上。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我去取夜明珠跺匪,可我知道跺匪,他绝对不会去私会张王氏!”翠花含泪说道。

      朱县令点点头跺匪,发下令牌跺匪,令人火速缉拿杨员外。不过两盏茶工夫跺匪,杨员外被捕快带进衙门。一看到杨员外跺匪,被带上公堂的二掌柜顿时面如死灰跺匪,双眼紧闭。朱县令心中有数跺匪,对二掌柜和杨员外说:“如果不是翠花一席话跺匪,我倒诬告了二掌柜。实际上跺匪,与张王氏私会的跺匪,恐怕是杨员外吧?杨员外命中无子跺匪,偌大家业无人承继跺匪,便冷了生意跺匪,放纵非为。见张王氏颇有姿色跺匪,你动了色心跺匪,假借河神之名一次次与之私会。二掌柜虽然躲在暗处跺匪,却对杨员外一举一动了如指掌。二掌柜怕丑事败露辱没杨家名声跺匪,于是他在八月中秋夜令翠花缠住杨员外跺匪,然后假借看茶之名跺匪,去探张王氏口实。张王氏见天色阴沉跺匪,便支开儿子要去烧香跺匪,这也更为二掌柜提供了便捷。张王氏见到二掌柜跺匪,认定他是仁厚之人跺匪,想到曾无意中摸到自己亲手绣的玉带跺匪,便将心中疑团和盘托出。想不到跺匪,这却为她招来杀身之祸。只是跺匪,天网恢恢跺匪,疏而不漏跺匪,二掌柜杀人时跺匪,不小心将在店里捡到的茶票落在了张王氏身上。所以跺匪,才将我的视线转移到了云雾山庄。我说得对不对?”

      杨员外面含悲戚跺匪,说自己真的喜欢张王氏跺匪,每次都假借河神送她些微银两跺匪,甚至那两颗夜明珠都想馈赠于她。可惜跺匪,她只喜河神跺匪,对自己不理不睬。“要不是二掌柜将钱财看得太重跺匪,令小妾去取回夜明珠跺匪,也不至于案发。钱财乃身外之物跺匪,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跺匪,何不用来行乐?”说罢跺匪,杨员外竟毫无羞惭之色。二掌柜额头青筋暴露跺匪,眼含热泪怒斥道:“败家之子跺匪,还敢胡言乱语?杨家命数尽矣!”

      朱县令长叹一声跺匪,令人将二人押了下去跺匪,又吩咐人将三娃领来跺匪,找个好人家收养。至此跺匪,案情已经大白。可是跺匪,朱县令的心情却并不轻松。这沽源县跺匪,鬼神之道影响深远跺匪,看来他要做的事还多着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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